蕭勝天聽著那語氣，軟軟糯糯的，聽得人心口泛癢，會恨不得攥住她的手腕，將她緊緊抱住。

不過他也只能忍下了，定定地望著她，溫聲說：“嗯，我都聽你的。”

顧清溪：“你別擇菜了，進(jìn)屋坐著去吧?！?

那么大一個男人，就這么和她一起蹲院子里，看著怪憋屈的。

蕭勝天：“不進(jìn)屋，就想和你一起擇菜?！?

顧清溪：“你進(jìn)去，我娘說有事和你商量呢。”

說著，就推了他一把。

蕭勝天沒法，只好起來進(jìn)屋去。

*************

屋里頭，廖金月正在和兒子媳婦說話，她這幾天其實心里一直犯嘀咕。

雖然現(xiàn)在王支書被罷了村官，落得一個被村里人戳著脊梁骨罵的下場，從此再也不能興風(fēng)作浪了，但是廖金月心里卻依然忐忑著，安定不下來。

她覺得自己閨女不知道被多少人眼饞，那些當(dāng)官的有錢的說不定都在算計著，自己家逃過這次，下一次不一定怎么樣呢。

她原本想著閨女的婚事不著急，先抻兩年，而且還得好好準(zhǔn)備，怎么也得給自己閨女風(fēng)光大辦，辦一個人人羨慕的婚禮。

但是經(jīng)過這次，她心里忐忑，恨不得快點將女兒嫁給蕭勝天，這樣就能把心放在肚子里了。

蕭勝天做女婿自然是沒話說，不說別的，就憑人家不聲不響把那個王支書打了，她心里就喜歡。

年輕人怎么可以沒點血性，欺負(fù)自己家到這個地步，活該被打！

這孩子，她把女兒托付給他，放心。

她翻來覆去地想了好幾天，恰好顧建國回來了，她和顧保運還有兒子兒媳婦商量了一番。

“其實咱們清溪現(xiàn)在要當(dāng)大學(xué)生了，也怕勝天那里有什么想法，怕他心里不踏實，人家?guī)土嗽鄞竺?，咱如果以后嫌棄人家，也覺得過意不去，早點定下來，誰也別有多余的想法就是了?！?

廖金月是這么想的。

當(dāng)時陳云霞也點頭：“早點也好，畢竟都年輕著，清溪又在縣城里，兩個人來往多，萬一——”

她是想說，萬一有個什么，肚子大起來，那就不好看了。

現(xiàn)在的風(fēng)氣雖然保守，但這種事并不是沒有，回城的知青走了，村里的姑娘大著肚子哭的有，被人家搞大了肚子人人家不認(rèn)賬的也有，什么年代，什么風(fēng)氣，男女之間都逃不過這檔子事。

自己小姑子到底年輕好看，蕭勝天那身子健壯，一看就是火氣旺的，碰在一起，能忍住才怪呢。

而且有時候，她覺得蕭勝天看向自己小姑子那眼神，那就是好像活生生吞了的樣子，男人的心思，直白得掩飾不住。

然而陳云霞這話說到一半，旁邊的顧建國不愛聽了：“早點結(jié)婚沒啥，我也覺得娘說得有道理，可你說的這叫啥話？”

陳云霞有些尷尬：“行，就當(dāng)我沒說好了?！?

顧建國呸了聲：“雖然平時關(guān)系都挺好，我也認(rèn)這個妹婿，但沒結(jié)婚呢，蕭勝天要是敢動我妹妹，我不揍死他?！?

這話剛落，恰好聽到外面腳步聲，卻是蕭勝天過來了。

蕭勝天顯然也沒想到自己聽到這話，愣了下，倒是半響沒說話。

一時場面自然尷尬。

反倒是廖金月，趕緊招呼著蕭勝天坐下：“勝天，坐，正商量著你和清溪的事兒呢?！?

一時便說起來兩個人的事，廖金月便道：“你那邊也沒父母長輩，清溪現(xiàn)在又剛拿到錄取通知書還沒報道，我琢磨著這件事不能辦大了，咱就一切從簡，趕緊過門吧？”

按說平時，當(dāng)丈母娘的自然不會上桿子求著女婿如何，彩禮啊大幾件啊怎么也得先到手，還得端著架子才行，但廖金月看待蕭勝天就像看待兒子一樣，說話也就不見外了。

蕭勝天坐下后，略沉吟了下，卻是道：“嬸，你看馬上辦事的話，是不是有些匆忙了，我怕準(zhǔn)備不好?！?

他這話一出，顧家?guī)讉€多少有些意外，廖金月再疼蕭勝天，也有些不痛快了。

顧清溪恰好端著剛擇好的菜進(jìn)來，聽到這個，自然也覺得怪怪的，便道：“娘，你瞎說啥呢，急什么！”

她一直知道娘說要商量什么事，但沒想到竟然是這個。

廖金月待要說話，想想，到底是沒說。

一時氣氛自然有些不太好，畢竟在農(nóng)村，誰家不盼著早點娶媳婦，十七八歲的小伙子就得趕緊相親，慢慢找著，耽誤到二十歲沒找到，那就得著急了。

在這種情況下，能娶到媳婦，那是一件大事，誰家有閨女不端著點，特別是顧清溪這種，當(dāng)丈母娘的，那是完全可以鼻孔朝天的，誰知道蕭勝天卻這么說。

因為這個，廖金月也就不提這事了，隨便說點別的，反倒是蕭勝天，提了打算，說了縣城里的房子都裝修好了，家具也都晾差不多了，說是讓廖金月有時間過去看看：“還得嬸幫著看看怎么樣，哪里不喜歡，再讓人改?！?

廖金月其實對剛才他那話風(fēng)有些不舒坦，低頭娶媳，抬頭嫁女，這種事自己提出來了，他倒是仿佛不著急，心里哪能痛快。

不過到底是喜歡蕭勝天，也是真心把他當(dāng)自己晚輩看待，如今聽他說這個，也就詳細(xì)地問起來。

蕭勝天卻趁機拿出一張圖給廖金月看，廖金月看得眼花：“這是什么，花里胡哨的，我可看不懂?！?

于是蕭勝天耐心地給廖金月解釋，這是什么房間，這是什么房間，書房衛(wèi)生間還有孩子玩的地方，該有的都有。

最后還指著一處說：“嬸過去住，就住這里，這里太陽足，暖和，你和叔一定喜歡。”

廖金月看著那房間的什么設(shè)計圖，倒是有些意外：“還給我們準(zhǔn)備住的地兒?。窟@真不用！”

蕭勝天卻道：“看嬸以后喜歡，愿意在那里住就在那里住，愿意在家住就在家住?！?

這話里意思太明顯了，廖金月頓時拋卻了之前的不快，笑著說：“勝天辦事，就是想得周到?！?

說了會兒話，廖金月再沒提早點結(jié)婚的事，蕭勝天試探著提了兩次，廖金月都打馬虎眼過去了，于是就說別的了。

中午蕭勝天在這里吃的飯，吃過飯后，廖金月從灶房探頭出來：“清溪，你去送送勝天吧?！?

顧清溪點頭，便送他。

送他的時候，走的兩個村子中間那條道，人并不多。

開始的時候，兩個人并排走著，都沒怎么說話，之后走到旁邊荒道上，蕭勝天突然道：“嬸今天說咱倆的事，事先和你提過吧？”

顧清溪卻不太想提這事。

他剛才那話里意思，最初下意識是拒絕的。

要說這種事，由女方主動提起來，其實已經(jīng)不太合適了，再被男方那樣張口推脫下，更顯得不像樣。

況且，自己已經(jīng)和他有了親密的事，這個時候提婚事，更是顯得有點掉價。

平心而論，她明白他不是那種人，但是她娘那一瞬間的失落和難堪，她還是感覺到了。

當(dāng)下道：“沒提，我娘就是瞎說，你別當(dāng)真，因為出了那件事，她總胡思亂想?！?

蕭勝天忙道：“其實想想也可以，就是匆忙點?！?

顧清溪垂下眼，低聲說：“你不用有壓力，我娘真就是隨便說說，提到了，不合適，也就算了，等以后再說吧，其實也沒什么好著急的。”

她這話說完后，蕭勝天倒是一時沒吭聲，一時兩個人并肩走在那條小道上，鄉(xiāng)間小道荒蕪，一腳踩過去都是野草。

耳邊的蟬鳴聲枯燥，當(dāng)一只螞蚱跳著從眼前蹦過的時候，蕭勝天突然開口：“你可別多想，我其實也盼著能早結(jié)婚，早結(jié)婚，咱倆的事就算是定了，我心里也踏實?！?

顧清溪的腳步停下了，她低頭，看著眼前的野草，那野草上開著淡紫色小花兒，恰好有蝴蝶翩翩落在上面，低聲道：“那你剛才……是怎么想的?。俊?

她的聲音很輕，帶著姑娘家特有的柔軟細(xì)膩。

蕭勝天眸光灼灼：“我能怎么想，我倒是恨不得娶你進(jìn)門，摟著你夜夜不撒手，別人覬覦你，變著法兒算計你，我心里是啥滋味？”

看著別的男人眼饞她，那是恨不得打瞎那些人的眼睛，再把她娶進(jìn)家里藏起來才好。

顧清溪垂眼，輕嘆了口氣：“那你今天這么說，你這么說——”

話說到一半，她也就不提了。

也得虧自己了解他，娘也知道他的為人，不然若是換做別的，怕不是以為這是男人故意拿喬，亦或者是以為得了姑娘身子，就故意拖沓著。

蕭勝天陡然握住了她的手，那手用了些力道的，這么猛地握住，倒是險些把她拉到她懷里。

不過到底是在外面，她忙扶住了一旁的樹。

她擰眉，低聲說：“干嘛？仔細(xì)旁邊有過路的?！?

雖然這條道走得人不多，但是偶爾也有去地里干活的經(jīng)過。

蕭勝天卻緊握著她的手，正色道：“清溪，我剛才說那個，確實不合適，嬸嬸怕是有些誤會，于你這里，肯定也不舒坦，這件事是我犯渾。”

其實顧清溪倒是沒生他的氣，如今聽這個，更是道：“我理解你的意思，確實太倉促了，哪里會為這個不高興，等我回去，和我娘說說，她肯定不當(dāng)回事，其實你后來說房子的事，她不是挺高興的嗎？”

蕭勝天墨色的眸定定地看著她，卻是道：“是我犯渾，當(dāng)時沒多想，就那么說了，這件事你不生我氣，是你體諒我，可我還是覺得不太對?！?

“我不想急著娶你進(jìn)門，是覺得你值得更好的，總覺得咱倆之間，應(yīng)該有一個更隆重的儀式，我功成名就，風(fēng)光地把你娶進(jìn)家門，讓所有的人都羨慕你，還要給你最好的婚禮，讓所有的人都為之側(cè)目，給你穿最精貴的手工旗袍，讓你當(dāng)最美的新娘子。”

他握著她的手：“太匆忙，總覺得委屈你?！?

顧清溪聽他這么說，抿唇笑了。

并沒有怪他的意思，但是現(xiàn)在聽到他的解釋，心里卻會更為熨帖。

她低聲說：“誰在乎哪個了！”

蕭勝天：“你不在乎，我在乎，這是大事，我想做得更好，可是今天你娘提這個，她顧慮的也有道理，我推脫了，只怕落下誤會?！?

顧清溪：“都給你說了，沒事的，我娘那人你也不是不知道，她把你當(dāng)親兒子看待，哪在乎這些。”

當(dāng)下從他手里撤回來自己的手：“好了，先回去吧，等過些天，估計到了收麥子的時候了，我這里也得弄上學(xué)的手續(xù)，事還多著呢，哪可能現(xiàn)在匆忙辦咱們的事，就是那么說說而已?！?

可是蕭勝天卻道：“我卻覺得，這樣——”

他望向她，眸光火亮：“也挺好的吧？”

??？

顧清溪驚訝地看著他：“什么？”

蕭勝天：“我們早點把事兒辦了，光明正大的，你先委屈下，等以后，我給你補辦一個風(fēng)光的婚禮?！?

顧清溪：“說什么呢，我娘都不提這茬了?！?

蕭勝天：“可是我想。”

顧清溪：“你這瘋了嗎，想一出是一出的?！?

蕭勝天：“清溪，我這就和你娘說去?！?

什么？

_f