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哥，”沈明顫抖著聲，“你在逼我?！?

顧九思靜靜看著他，沈明終于深吸了一口氣，抓著劍鞘，狠狠抽打下去。

每一聲悶響，都像是打在他心上，疼得他整顆心都在抖。

等打完了，他一把扔了劍鞘，紅著眼就要出去。顧九思叫住他：“站住?！?

沈明背對著他，咬著牙關(guān)不說話，顧九思撐著自己站起來，同他道：“我等會兒讓人給你準(zhǔn)備一盒胭脂，走之前去葉府，給人家葉韻送過去?！?

“不去。”

“不去也行，”顧九思撿起外袍披在身上，走出去道，“你自個兒想清楚，這次去黃河，一去可能就是大半年，葉韻也快二十歲了，我上次和世安聊天時候才聽他說，葉家打算給她找門親事?！?

“這么急？！”

沈明驚訝出聲，顧九思停在門口，轉(zhuǎn)頭看他，勾起嘴角：“沈明，男人不能總是讓女人等著，她大好年華，憑什么等你？”

沈明愣了愣，顧九思也沒多說，轉(zhuǎn)頭回了屋里。

如今天已經(jīng)開始有些亮色，顧九思披著袍子一進(jìn)去，便見柳玉茹已經(jīng)起身了，她看見顧九思進(jìn)門來，笑了笑道：“可梳洗好了？”

“還沒呢？”

顧九思看見柳玉茹，整張臉上的笑容就軟了下來，他一面從旁接了帕子擦了臉，漱口束冠之后，便穿上了官袍，柳玉茹給他系好腰帶，聲音平和：“昨夜已經(jīng)做了太多了，今日要收斂一些，朝堂之上，便不要太露鋒芒了?！?

“你放心，”顧九思笑了笑，“我心里有分寸。你在家收拾好東西，我下朝回來，可能便得啟程?！?

“嗯?！绷袢愕吐暤溃霸缫汛螯c(diǎn)妥帖，回來便可啟程?！?

“有你操持這些事，我是放心的?！鳖櫨潘嫉皖^親了親她，隨后道，“我這便走了?！?

顧九思出了門，而太子府里，卻還亂成一團(tuán)糟。范玉坐在正堂上踱步，探子一個又一個進(jìn)來，放下最新的消息，讓旁邊侍從念給范玉聽著。洛子商坐在邊上，靜靜喝著茶。

“顧九思就是周高朗一條狗！”

范玉一面來來回回踱步，一面低低罵著：“本宮當(dāng)初在揚(yáng)州就看出他不是什么好東西，毫無尊卑禮儀，和周燁簡直是狼狽為奸。父皇就我一個皇兒，他們不好好輔佐我，如今還要這樣處心積慮動我的人，他們這是什么意思？是想造反嗎？”

洛子商吹著茶葉，緩緩出聲：“殿下，顧九思既然動手，便不會留下破綻，殿下不如想想，接下來要如何應(yīng)對？今日早朝，周高朗那邊人必然要對陳將軍發(fā)難，殿下打算如何應(yīng)對？”

范玉頓住步子，他有些猶豫，抬頭看向洛子商，他緩了緩道：“太傅覺得，應(yīng)當(dāng)怎么辦？”

“殿下，陳大人的位置，大概是保不住了?！甭遄由虈@了口氣，“這樣的盛會，陳大人主管的地方出現(xiàn)了這么大的混亂，不僅當(dāng)街擄人，最重要的是還刺殺戶部尚書，雖然顧九思沒有出事，但這已經(jīng)是大事了。”

“那怎么辦？”范玉皺起眉頭，洛子商低頭道，“如今我們只能以退為進(jìn)，爭取陛下同情了?！?

“以退為進(jìn)？”

范玉有些不明白，洛子商小扇敲著手心，他看了一眼旁邊有些忐忑的陳茂春：“等一會兒陳大人脫了衣服，背個荊條，去路上攔住顧九思道歉?！?

負(fù)荊請罪。

“這事兒怕沒這么好了吧？”

范玉皺著眉頭。

“陳大人先去，”洛子商看著陳茂春，催促道，“否則怕是來不及，一定要在大街上攔。”sm.Ъiqiku.Πet

陳茂春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然后趕緊出去。等陳茂春出去后，洛子商繼續(xù)道：“陳大人可能要暫時從南城軍領(lǐng)軍的位置上退一下，殿下可有替代他的人選？”

這一問，把范玉問住了，他皺著眉頭道：“必定保不住？”

“保下，怕陛下會對太子不喜?！?

范玉沉默片刻，終于道：“孤手里是有一些人，可茂春讓了位置，周高朗那邊肯定會推選其他人上來，我手里這些人，怕都沒有這么合適，就算孤肯舉薦，也推不上去?！?

洛子商猶豫了片刻，隨后道：“那微臣給殿下舉薦一個人？”

“快說?！狈队窳⒖坛雎?，洛子商笑了笑：“南城軍第十三隊(duì)的隊(duì)長，熊英?！?

“這是你的人？”范玉愣了愣，洛子商搖頭，“不，他誰的人都不是。但是有一點(diǎn)好，他父親熊思捷，當(dāng)年是被江河參奏斬首的。江河是顧九思的舅舅，顧九思是周高朗的人，這樣一來，他雖然不是咱們的人，咱們卻可以推他上去，然后再將他收在麾下不遲?！?

得了這話，范玉立刻擊掌道：“好。那今日早朝，孤就讓人舉薦他！”

太子這邊商量好，顧九思和沈明坐在馬車?yán)铮櫨潘奸]著眼睛休息，馬車行了一半，突然就停住了。顧九思睜開眼，有些茫然：“到了？”

沈明撩起簾子，看了看外面，隨后同顧九思道：“九哥，有個人不穿衣服背著荊條在外面路上跪著?！?

一聽這話，顧九思臉色大變，他沉默了片刻，抓住沈明道：“你趕緊沖出去把他扛走。”

“扛……扛走？”沈明有些懵，顧九思點(diǎn)頭。

“趕緊的，不管用什么方法，別讓我見著他，也別讓他開口說話！”

顧九思把沈明一推，沈明踉蹌著就沖了出去。

陳茂春見有人出來，立刻仰起頭道：“顧……”

話沒說完，就見一只腳從天而降，一腳踹在他臉上，將他直接踹懵了過去。然后在陳茂春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就被一個藍(lán)袍官員抓住扛在肩上，一路狂奔而去。

這一切發(fā)生得很快，顧九思聽外面沒什么動靜，小心翼翼探出頭去，詢問駕馬的木南：“走了？”

木南神色復(fù)雜，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：“扛走了。”.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