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金城卻是搖搖頭。
岳掌柜的意見中肯,但魏金城知道他說的還是委婉了。
首先,投資人若是放著不管,那些人必定不會罷休,定會與錢莊死磕。之后錢莊損失的不僅是名聲,日后想要吸收銀錢做項目,將變得無比艱難。這會是一個錢莊的硬傷。
其次,讓魏氏用幾年的時間填補窟窿,也難以實現(xiàn)。
若是換成別的心思穩(wěn)重的商人,或許還能實現(xiàn)。
然魏氏已然變賣了所有產(chǎn)業(yè),手里并無余錢應(yīng)對。即便她有銀錢,以她的秉性,也不可能有耐性投入幾年的精力和錢財挽救陷入危機的錢莊,這是她不可能做到的事。
即便夏光淳有心要幫她,而他知夏光淳這些年為官清正,府里根本不會有能撐起錢莊運營的銀兩。
所以,明面上的兩個法子,都行不通。
他沉思良久,道:“二位心里,可還有其他對策?!?
話落,岳掌柜和王掌柜略有深意地對視一眼。
王掌柜沉吟了一會兒,道:“法子,倒是還有一個,只不過,此法子,不知侯爺和夏大人,以及夏夫人,能否接受?!?
魏金城道:“但說無妨?!?
若能解決問題,他們還有什么能接受不能接受的。
夏光淳也道:“二位請講。”
王掌柜道:“夏夫人可以將康順錢莊這個攤子,交給我和岳掌柜?!?
魏金城眸色深了深。
“你的意思是?”
王掌柜有些抱歉地笑了笑:“說得直白一些,夏夫人自此退出這個游戲,由我們大寶錢莊和裕通錢莊,接手康順錢莊。”
夏光淳不理解:“康順錢莊現(xiàn)在這種情形,你們接手,是要連債務(wù)一起接手的,這你們愿意?”
魏金城倒是聽明白了。
果然啊,要不說擺弄銀錢買賣的,就沒有簡單的。
“若我沒有猜錯,在你們心里,其實巴不得康順錢莊消失吧?”
岳先生慚愧笑笑:“侯爺,夏大人,你們都是朝廷命官,在你們面前,我們也不好遮掩什么。我們?nèi)义X莊從前在京中三足鼎立,是友,肯定也是敵。畢竟羹湯就這么多,你的碗里多一杯,我的碗里就必定會少一杯。
其實,這件事情發(fā)生在夏夫人身上,她一來對錢莊的買賣不甚熟悉,二來,她還沒有沉淀出抗風(fēng)險的能力,所以很難扭虧為盈,很難接盤。
我們久做錢莊的,卻深諳此道。所以,如果夏夫人能舍得割舍,我們兩家,愿意為了京城百姓的資金穩(wěn)定,合力接手這件事。同樣的,自此,康順錢莊將退出京城的舞臺,錢莊內(nèi)的所有儲戶,也都將劃到我們兩家錢莊里,成為我們的儲戶?!?
他們二人其實事發(fā)時就商量過了,這個餅,是個爛餅,但保不齊會被其他在行的人攛掇接手。
只要接手的人有沉寂幾年的耐心,完全可以挺過這一關(guān)。
那樣,倒不如他們兩家合力接下這個攤子,一來少了個巨大的競爭對手,二來,也能瓜分到巨大的儲蓄資源,從長遠(yuǎn)來看,是個利好的事情。而至于那個銀錢窟窿,他們有能力緩步周轉(zhuǎn)開。
岳先生話落,夏光淳終于聽明白了。_c